記者來鴻:我該算是香港人嗎?

記者來鴻:我該算是香港人嗎?凱蒂·沃特森(KatyWatson)BBC記者發自墨西哥2017年6月29日這是外部鏈接,瀏覽器將打開另一個窗口分享平台Facebook分享平台Twitter分享平台Messenger分享平台Messenger分享平台電郵分享分享平台這是外部鏈接,瀏覽器將打開另一個窗口Facebook分享平台FacebookMessenger分享平台MessengerMessenger分享平台MessengerTwitter分享平台Twitter人人網分享平台人人網開心網分享平台開心網微博分享平台微博QQ分享平台QQ豆瓣分享平台豆瓣Google+分享平台Google+WhatsApp分享平台WhatsApp複製鏈接,瀏覽器將打開另一個窗口關上分享窗口Imagecaption我是哪兒人?駐外記者的生活和遊牧民族有共同之處,每隔幾年從一個國家搬去另一個國家。結識新朋友、體驗新經歷的機會很多,但是挑戰也不少。BBC駐墨西哥記者沃特森即將調任巴西,以下是她對國籍、身份認同、歸屬感的一些思索。”Whereareyoufrom?”字面意思是”你從哪兒來?”,實際含義是”你是哪兒人?”在國外,生人相遇,這個問題經常是開場白。如此簡單,想必大多數人回答時是脫口而出。至於我,很多時候,我寧願沒人這麼問我。因為,我的回答既冗長、又尷尬。通常是這樣的:”哦,我不是英國任何一個地方的人,因為我生在香港,我從出生到九歲一直在香港……”通常,說到這裏,對方會插嘴,”啊!一定很有意思……”接下來,人家還想知道更多,比如,你英國父母為什麼去的香港,怎麼在那裏呆了那麼久,等等等等。我是英國人,但我說不出自己是英國任何一個地方的人,確實有點奇怪。我媽媽是伯明翰人,我爸爸?唉,就連我也記不住他是哪兒人了!我和父親關係很近,他原來告訴過我,但是我從來就記不住他出生地在哪兒。也許這表明,這些事兒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儘管如此,我的”英國身份”確實比較複雜。長期海外工作如何應對身份危機?不存在的國家簽發的護照國籍為啥成了可以買賣的商品?第三文化兒童:處處是家,又無處是家Imagecaption香港:我的出生地當然了,如果我回答說我是香港人,可能也會被人反問—我不是華人,真的能算是”香港人”嗎?通常,我會選擇告訴提問的人,現在我和伴侶在倫敦有房子,那我就算是倫敦人吧。至少,我回英國是回倫敦的房子。我這樣的人還有一個專門的名稱:”第三文化孩子”(TCK,ThirdCultureKid),指的是那些在和父母出生地不同的地方和文化中長大的孩子。原來,一個文化和另一個文化結合、生出第三個文化?香港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開始上學的地方,也是我交了最要好的朋友Anthea的地方。在香港,我們家人的朋友實際上更像是”家人”、不僅僅是”朋友”。香港是啟蒙我世界觀的地方,她讓我愛上了在國外生活、結識新朋友、了解不同的生活方式。毫無疑問的一點還有,香港還給了我學習外語的動力。不好意思,我沒學會粵語,除了能從一數到十和說恭喜發財之外,悲哀。但是我學了法語、西班牙語、意大利語,現在還學會了葡萄牙語。學外語把在外國工作和生活提高到新境界,幫助我更好地理解身邊人的感受,聽他們的故事,報道他們的經歷。Imagecaption英國:我父母是英國人,我在倫敦有房子也許我不能從地理位置這個層面凖確地說出我是哪兒人,但是,廣義上講,我的國籍和歸屬是很簡單的:我是常駐國外的人的孩子,我只有一本護照—英國護照。但是現在,我自己把事態搞的更加複雜了。去年11月我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威爾。和我一樣,威爾的父母也都是英國人,但是他生在墨西哥,所以他也是墨西哥人。貨真價實的墨西哥人:他拿墨西哥護照在先、拿英國護照在後。當然了,肯定有一些人不把他看作墨西哥人,這其中甚至包括醫院裏的護士。當我告訴護士威爾是墨西哥人時,她回答說,”嗯……但那不是真的吧。”當時我心裏有點難過。你說,該如何給確定一個人的國籍呢?僅靠出生地?還是在哪個國家居住過多長一段時間?要是這樣算的話,我生在香港,在香港住過九年多;但是後來我又在智利、墨西哥、意大利、巴西、迪拜、美國生活過;我怎麼也不能說是真的英國人吧?或者,取決於你看上去像不像?要這樣算的話,我肯定不像香港人。威爾也不像典型的墨西哥人:他和爸爸(英國Grimsby人)一樣一頭金髮、膚色很淺。Imagecaption墨西哥:我長期生活的地方在墨西哥生活的這段時間讓我更加深刻地思考歸屬感這個問題。我曾經兩度以墨西哥為家,一次是上大學和出道作新聞。當時我在瓜達拉哈拉作犯罪事務記者,那段經歷讓我愛上了”講拉美故事”。還有一次就是過去幾年,我是BBC記者,在南美成家、立業。在最近的美國大選競選過程中,”墨西哥人”屢遭重擊。一些墨西哥人告訴我說,我在報道中表現出來的我與這個國家的親和讓他們很感動。我兒子有雙重國籍,作為母親,我也可以有永久居留權。我很認真,我認為我應該申請,拿到屬於自己的這個權利。也許這會讓我覺得,在這個我們如此熱愛的國家,我有了”根”。另外,我對威爾還有另外一個層面的保護感。特朗普總統的政策給墨西哥人帶來巨大的衝擊,我必須向威爾解釋,他出生的國家是一個美好的地方,這裏的人民很善良。儘管我也許無法回答我”你是哪兒人”,但是和其它TCK不同的是,我並沒有困難回答”哪兒是你家”。我希望威爾以後也會是這樣。對我來說,家,就是我家人在的那個地方。那個你回來後發現狗狗在沙發上玩兒不屬於她的襪子的地方;那個在上了一天班後回來和孩子共度時光的地方;那個全家一起吃晚餐的地方。不管是墨西哥、巴西、英國還是其他什麼地方,我希望有些事情是永恆的。對不起孩子,我給你添麻煩了吧。我盼著有朝一日看看你如何回答:你是哪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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