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勞網】香港回歸與資本主義全球化

【苦勞網】香港回歸與資本主義全球化 換言之,報導認為香港的都市面貌因為大陸資本與大陸旅客而劇變,並認為這是壞的轉變。報導依據的其中一個「大陸化」指標是語言:街上說普通話的人多了,說廣東話的少了。《聯合報》的觀察與憂慮並不新鮮;近年「本土主義」在香港抬頭,有關「普通話將取代廣東話」的恐懼甚囂塵上,不少評論言之鑿鑿,認為廣東話將會在普通話的霸權之下,成為瀕危語言。語言關乎個人與集體身分認同,是既敏感又容易牽動情緒的議題,對成長中的年青人而言尤甚。1984年《中英聯合聲明》簽署,當時正唸中學的筆者也受到媒體影響,曾經以為1997年之後,香港人都只管學普通話,廣東話會被忽略,「香港人」身分岌岌可危,並依此想像寫了一個荒誕劇本、創造了一個「說廣東話帶普通話口音」的港人角色,在學校演出。事隔30多年,今天回想起當年的幼稚,不禁汗顏。不過,當年筆者的恐懼與幻想正好與回歸20年後的現實形成對比——事實證明,廣東話並沒有被普通話取代,在香港主流社會中仍然很強勢,仍然是日常生活裡最通用的語言。這就說明,當年筆者的恐懼純粹只是恐懼,沒有現實基礎。可惜的是,回歸20年了,眾多媒體與意見領袖仍然停留在初中生的水平,不斷被反共與恐共的情緒帶導,以情緒化的態度來「分析」與回應回歸後的香港發展,掩蓋了真正的問題所在,也掩蓋了轉變的正面意義。以上述的《聯合報》報導為例,專題為香港「多了普通話、少了廣東話」而納悶,然而吊詭的是,在視頻裡,接受訪問的香港人說的都是標準漢語,或報導為之納悶的普通話,而不是專題認為正受普通話壓迫的廣東話。為什麼呢?很明顯,如果香港的受訪者說廣東話,台灣大部分讀者就會聽不懂,可能連《聯合報》的記者也聽不懂。這就帶出一個現實:台灣傳媒與民眾跟香港人溝通時,需要一種共通語言,而普通話(或「國語」)就是在一國範圍內,大家都認可的共通語言。台灣傳媒與香港人溝通時用普通話,正好說明了為什麼中國作為一個國家,需要一種大家都懂的語言作為溝通媒介。又以筆者工作的大學為例。與香港其他大學一樣,學校有來自中國各省份的同學。曾有一位來自四川的同學對我說,他是來了香港唸書,普通話才有進步,因為在四川唸中小學時,他在學校和日常生活裡說的主要是四川方言。來到香港,因為需要與本地以及其他省份的同學溝通,才多說了普通話,普通話才有進步。這個小故事告訴我們:第一,如果不能掌握普通話這個共通語言,中國人之間連溝通也有困難(如非不可能的話);第二,大陸即使推行普通話為官方語言,也沒有排斥或取代地方語言。再回到《聯合報》的專輯。那段描述指香港「大馬路上都是陸資店招,港味小店消失;走進酒樓、茶餐廳,普通話多了,廣東話少了」,然而它只說出了事情的一小部分。首先,即使普通話真的更普遍了,如上所述,這是國民之間增加互相交流、溝通而出現的需要,包括《聯合報》在內的台灣訪客也直接令香港街頭多了「普通話」。第二,普通話說多了,但其使用並無排斥廣東話,而是兩者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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