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BBC寫信讓他身陷囹圄

給BBC寫信讓他身陷囹圄2017年9月24日,KARL-HEINZBORCHARD那是暑假的最後一天。18歲的卡爾-海因茨·博察特(Karl-HeinzBorchardt,為了表達方便,以下簡稱卡爾)原本應該和女友一起去海濱散散步,或者通過便攜式收音機聽聽最新的流行歌曲。但是,那一天,他無憂無慮的少年生活突然結束了。媽媽急匆匆地走進他的房間、叫他起來穿衣服,她很少這麼早來。五個不速之客–特工–在樓下等著呢。卡爾試圖拖延時間,他說,”我需要想一想,原因可能各種各樣。”卡爾堅持要洗漱。然後把可能給自己招來麻煩的東西扔到窗外。他不知道,秘密警察早就掌握了所有證據。那是兩年前,1968年9月,卡爾寫了第一封信。搖滾樂如何推動了共產黨政權的垮台?”意外推倒”柏林牆功臣沙博夫斯基逝世德國北部臨海小鎮格賴夫斯瓦爾德(Greifswald),卡爾一家人住在只有兩間房的小公寓內,很擠,想保密很難。所以,當他坐在客廳桌前寫信時,如果有人進來、或者伸頭看,他總會拿作業本擋著信紙。收音機擺在卡爾左手邊,他聚精會神地聽著從布拉格傳來的外國廣播,信號不好,吱嘎亂響。當時,蘇聯坦克開進布拉格,壓制那裏的民主訴求。卡爾寫道:倫敦廣播電台德語部工作人員:我剛剛開始收聽你們的節目”匿名信”,我非常喜歡,因為節目中的觀點在我們的媒體上看不到。我16歲,以後會定期給你們寫信,主要講年輕人生活以及他們對世界大事的看法。在我看來,西方介入捷克斯洛伐克不夠強硬。一個經過艱苦奮鬥獲得自由的國家,難道還要繼續聽從蘇聯嗎?致意。一名中學生圖片版權BSTUImagecaptionBBC在西柏林的辦公室卡爾簽了假名。信封上的收件人地址是:RolfDegner,Kantstrasse45,西柏林。卡爾不認識RolfDegner,此人也許根本不存在。但是,這是BBC德語部最新一期節目給出的聯繫地址。在東德,聽外國廣播是犯罪,更別說給外國電台寫信了。但是,卡爾並沒有意識到風險。他以為匿名就沒事了。他把信投進了離家不遠的郵筒。Kantastrasse45號在柏林市中心,但還是戰後留下的廢墟。BBC和西柏林郵局商定,把所有寄給這個地址的信函轉送一個私人郵箱,然後送往BBC在西柏林的辦公室,最後送往倫敦的布什大廈(BBC國際台曾經的地址)。在倫敦的”匿名信”(直譯:沒有簽名的信)節目主持人是奧斯汀·哈里森(AustinHarrison)。每隔幾星期,在每周一次、每期20分鐘的節目結束之前他都會宣讀一個新地址。給BBC寫信的東德聽眾數以千計。ImagecaptionBBC節目主持人哈里森當然了,斯塔西(東德國家安全部)也在聽。他們會立即把BBC的新郵件地址通知郵局,這樣,寄給這個地址的信就會被攔截、轉交斯塔西。但是,BBC的這檔節目是每周五晚播出,斯塔西的指示需要一定時間才能傳達到各個郵局。這樣,最早寫的信抵達西柏林的希望最大。還有一些聽眾把信交給西柏林來的人帶回去。東德當局很惱火,BBC的節目播出25年,揭示出東德社會各界、各階層非同尋常的一些內幕。卡爾說,”就好像伸出頭、喘口氣。”對這個好奇心被封鎖在共產主義令人窒息的環境中的年輕人來說,這是一種釋放。SusanneSchädlich介紹,東德沒有言論自由,聽眾通過倫敦獲得了言論自由。她本人也出生在東德,曾經撰寫過《匿名信》一書,詳細分析BBC的同名節目。她說,寫作過程好像尋寶。那些信都是真實的,因為沒有審查,寫出的都是真實想法。許多人在絶望中寫信給BBC,希望外部世界不要忘記柏林牆的另一側;還有人抱怨買不到黃油、洋葱、肥皂。一種普遍的情緒是被困在歷史循環中的沮喪和恐懼。我們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集中營內,無處可逃。我們只能按著命令去投票,我們不過是一群牛,必須從命。(匿名信)寫信給BBC的有老師、農民、醫生、店主、甚至士兵,令人吃驚的是,對未來幻想破滅的的孩子也相當多。我們受的教育是謊言,我們無法區分謊言和真相。整個世界都不誠實,政治就是撒謊比賽。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匿名信)ImagecaptionBBC《匿名信》節目的製作人在倫敦演播室內ImagecaptionBBC《匿名信》節目製作人伯克哈特聽眾來自各行各業,觀點各有不同,BBC的節目好像一個平台,提供了一點點民主。伯克哈特(GünterBurkart)是節目的製作人,和主持人哈里森共事多年。他說,”有些人每周都寫信。”《匿名信》節目播出25年,哈里森是唯一的主持人。伯克哈特回憶說,哈里森和聽眾之間建立了真正的感情。”他覺得節目一直由他主持非常重要,聽眾總是在給他寫信,他有時還會把聽眾比作家人。「由於擔心間諜,伯克哈特總是把聽眾來信鎖在倫敦的辦公室內。斯塔西不僅僅把BBC看作敵台,更把《匿名者》這個節目看作一種攻心戰,目的是動搖東德政權、煽動抵抗。他們堅信哈里森是隱藏的間諜,要發展東德特工。圖片版權BTSUImagecaption斯塔西從信封封口處搜集唾液樣本但是,斯塔西真正抓的是那些寫信的人。他們的搜捕相當嚴密,比如,會從信封封口處提取唾液樣本、查出舔信封的人的血型,然後和醫生的病例對比;他們會從信紙上提取指紋;查明墨水出處;還搜集龐大的筆跡樣本檔案。最後,出賣了卡爾的是他的筆跡。卡爾回憶,一天老師要全班寫作文,講個人經歷以及未來的追求,”看上去好像普通作業。有意思的是,我父親認為我字寫得太差,曾想讓我妹妹替我寫。”學校受命把作文交給斯塔西特工。檔案資料顯示,他們一筆一畫地分析了卡爾的筆跡,將作文和被攔截的那封”一名中學生”寫給BBC的信對比。除了上面提到的第一封,卡爾還給BBC寫過三封信,每一次表述的政治觀點都更加明確、大膽。親愛的哈里森先生,我今年17歲,在東德長大……但是我不覺得這裏有意思,總是只能說違心的話……我真正的觀點是,只有暴力才能救我們……如果希特勒早被人民推翻了,數百萬人就會免於一死。致意。一名中學生。圖片版權BSTUImagecaption斯塔西檔案管理處BSTU資料照片那以後六個月,他被斯塔西帶上了車,沒人告訴他為什麼。到了羅斯托克(Rostock)的斯塔西監獄,卡爾被搜身、單獨關了起來。他說,”那時我還在想,我明天還要上學。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懂出了什麼事。”獨自一人在囚室,卡爾有的是時間,他數毯子上的格子,在腦子裏下象棋,背數學、背詩。沒過多久,他甚至盼望著受審。8個月後,卡爾被定犯下私通敵台、”企圖顛覆”罪,投入德索(Dessau)的監獄,刑期兩年。到了監獄,年輕的看守警官對他說,”生活在社會主義國家,你知足吧。要是納粹掌權,我們早就把你燒成灰了。”那句話,卡爾永遠難忘:納粹。對於卡爾,上學、上大學成了夢,每天遭遇的是暴力、出苦力,這在東德青年監獄中很典型。他被安排在生產線工作,組裝燃氣用具。沒有安全條例,犯人誰也不懂如何操作機器。他說,”我曾看到,機器碎片飛的像子彈一樣快。我很幸運,受傷的人非常多。”ImagecaptionBBC保存的聽眾來信刑期快要結束時,卡爾獲得黃金機會:前往西德。經」國際特赦「出面交涉,西德政府同意給卡爾買自由。但是卡爾拒絶了這個機會。他非常希望能回到家人、朋友身邊,他絶食抗議,後來東德政府讓步,同意他留在東德。今天,卡爾說,”有時候我後悔過。我過高估計了不少朋友。走在街上,有人會假裝沒看見我。他們擔心自己的未來,大多數人都在上大學。”但是,他的家人仍然歡迎他。他繼續收聽在監獄裏錯過的所有西方電台節目。斯塔西並沒有壓制住他內心的反判。但是到了1974年,BBC突然停播了”匿名信”。伯克哈特回憶說,聽眾來信的數量少了,也許是因為更多被斯塔西截獲。但是他認為,英國外交部可能也和停播決定有關。”也許他們以為,要建交、承認東德了,該停播了。”許多聽眾對此非常失望,繼續給BBC寫信。我就想哭。那個英國哪裏去了?那個曾經如此勇敢地抗擊壓制、奴隸制、不公的英國哪去了?晚安。感覺又回到了1939年。黑暗降臨……(匿名信)沒有了這檔節目,卡爾以後再也不聽BBC了。此後15年,他做電子工程師。難以置信的是,他繼續學習,最後拿到東德文學博士學位。儘管如此,卡爾只能在大學裏做地位很低的工作。他自嘲說,名字好聽,其實就是一個賣票的。只有在東德垮台、兩德統一之後,卡爾才在賴夫斯瓦爾德大學開始從事學術研究工作。今天,他還在那裏教德國文學。ImagecaptionBBC保存的聽眾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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